承包关系“长久不变”，为何还能强制调地？

导读：当法律明确划定了承包期限，为何承包合同还有七八年才到期时，土地仍能被强制调走？当“长久不变”的制度设计遭遇“朝令夕改”的基层执行，农户的土地权益究竟该以何种规则为依归？

政策明文下的强制调地：

《土地承包法》第二十一条明确划定了耕地、草地、林地的承包期限，尤其是耕地“承包期为三十年，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”的规定，构筑出土地承包关系“长久不变”的制度基石。

按照法律要求，2018年前后全国就已完成农村土地确权工作，农户应拿到确权证书明确土地权益。然而，2020年，距离张先生家土地承包合同到期还有七八年，镇政府却以“统一调地”为由，直接强制调出了张先生家3口人的承包地。

村干部曾当着全体村民的面说“这次调完，以后五年一调，谁家人口减了就去地，人口增了就添地”。张先生多次找到镇里询问，得到的答复始终是“按政策来”，但他翻遍了土地相关的规定，也未找到“承包期内可随意调地”的条款。因上访无果、诉讼受阻，张先生只得带着对“五年一调”约定的期待，暂时接受土地被调走的现实。

五年之约成空：从“有去有添”到“只添不去”

2025年，正是村干部当初承诺的“五年一调”节点。镇政府工作人员上门通知时却说“先添地，添了地以后有时间再去地，让添地的先把地种上”。这种“先添后去”的说法让张先生当场提出质疑：“分地就该先抽地、后添地，一起办才行。当初说好有去有添，现在怎么变成先添后去了？”对方只回应“这是新规定”，未给出任何具体理由。

张先生心里生疑：村里的集体用地就那么多，只添不去的话，用不了几轮就会分完，到时候再添人口的村民去哪要地？他找村干部要说法，对方却支支吾吾，始终不肯正面回应集体用地的具体情况。2020年的“五年一调”是村干部对全体村民的承诺，相当于一种口头合同，如今说改就改，不仅是失信，更是对村民权益的漠视。张先生无奈地说：“当初要是不答应这个约定，我死也不会让他们调走我家的地，现在约定不算数了，我的地找谁要去？”

个人权益落空，集体账目成谜：

2020年被调走3口人的地后，张先生家的耕种面积大幅缩减，收入随之下降。这五年里，他一直盼着2025年能按约定公平调地，如今镇政府“先添后去”的做法让他无法认同。更让他焦虑的是，这种朝令夕改的调地方式会让村里的土地分配越来越乱——现在添人口的能分到地，那之前被调走地的农户怎么办？未来没地可分的新增人口又怎么办？

张先生拿着自家的老承包合同，越想越觉得不合情理：“我不懂法，但我懂理——要么今年按‘先抽后添一起办’的规矩来，这样我也不要求补还20年抽走的地；要是今年抽不了地，就该把20年抽走的地补还给我。合同上明明写着承包期三十年，他们说调就调；约定好有去有添，他们说改就改，哪有这样的道理？”他担心，纵容这种“先添后去”的做法，等村里剩余集体用地分完，后续新增人口的土地问题只会更难解决，而像他这样2020年被调走地的农户，权益更是成了“无头账”。

结语：村民们面临的土地承包困境——合同未到期强制调地、确权证书迟迟不发、集体约定随意推翻，并非孤例。当“长久不变”的制度设计遭遇“朝令夕改”的基层执行，当口头承诺在五年后轻易被推翻，土地作为农民“命根子”的安稳感便荡然无存。基层治理者唯有守住法律和信用的底线，才能让这份“安稳”真正落到实处，而不是让农户的权益在规则的随意变动中飘摇不定。